“萧总,我……不会。”
“哦?不会?我记得当年江小姐可是唱的很好啊,怎么当年的事全忘了?那么我问你……”萧靳林坐正了身体,语气轻却刻骨,“现在后悔吗?选择做盛太太而不是陆太太。”
江舒全身都是僵的,呼吸都在颤抖,有些事情翻不过去的,后悔吗?她也这样问过自己无数次,答案是,不后悔。
在她的沉默中,那份合同萧靳林终究是签了的,文件交予许诺后,她没再回包厢,安然留下作陪足够,她让许诺先走,而她难得的想体验一下这里的灯红酒绿。
周一的晨会她照常于首座入座,助理却小心的过来告诉她,“周一晨会陆总会参加。”
江舒眉头拧了一下,昨晚为准备这次会议工作到很晚,早起晚了错过了早餐,现在胃里不大舒服,面色更不好看,助理以为她是不高兴,继续解释,“江总,每周一例会陆总都会参加的,毕竟......毕竟他现在是最大股东,所以......”
江舒微微颔首,电脑文件挪个位置而已,她不在乎这点的,“我知道了。”正襟危坐的一圈股东们摇摇头看她,大部分人眼中是不屑的,眼下世人皆知天盛已然大半姓陆,盛华年尚且处于病危状态,能不能姓未知,又是膝下无子,凭她只能算半个盛家人的身份,又是一介女流,几人能服?恐怕盛家是要日落西山。
江舒刚首座上起身,胃里绞的更加厉害。
会议室的门最后一次打开,男人高大身形混着凌厉的风卷进来,人群整齐的注目,那人整齐的眉入了鬓,浅蓝色的衬衫衬的他多了几分霁月清风,难得温柔了几许。
他竟是落座了江舒手下,众人肃穆下来,江舒微怔后坐下,陆洛湛并没有看她,直接沉声开口,“开始。”
墙上的ppt开始放映,江舒准备工作算充足,平常小会也有,这样的股东例会是第一次,她不得不认真至极的对待。会议室里开着冷空调,身体的不适越发明显起来,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胃疼还是腹疼,总之背后的冷汗抑制不住渗出来,好在她的发言已经结束,要做的即是安静等待。
“江总,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负责放映的助理俯身到她身边,轻声关切的询问。江舒摇摇头,已经没力气讲话,她想可能是血糖低了导致的无力。
会议注定很长,这次的疼痛不似从前,挺一挺就过去了,她终究是熬不过去,目光挪到不远处坐着的陆洛湛身上,这男人工作起来,当真是心无旁骛,微皱着的眉头是习惯性的动作,思考中的男人浑身都是魅力。
“陆总,我有点事需要先下会。”
陆洛湛抬眸扫了她一眼,目光很快重新收回文件里,没有回答。今日的她,淡妆,职业装穿在她身上,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那样的曲线,明明什么都藏的很好,怎么就那样见不得。
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,是江舒猫着腰离座的身影。
“江总!”
陆洛湛扭头,动作比思维更快一步的已经大步上前,抱起了晕倒过去的人,在座大抵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,陆洛湛已经抱着人没了踪影,独留一室躁动。
“先生,您太太已经怀孕七周多,现在孕妇体质偏瘦,建议均衡饮食,适当进补,不宜过度劳累。”
陆洛湛好看的眉拢了一下,薄唇微颤,良久。
一门之隔的江舒,在等。
“安排个时间,把孩子,做了。”
男人的话,决然。江舒的心,几乎在刹那间是粉碎的。是啊,他才刚刚娶了妻有了孩子,怎么会容得下她的孩子,怎么可能……
医生也猝不及防的严肃了面孔,“我们得听听孕妇的意见。”
病房的门被推开,江舒面色泛白,眼中却是坚定明了的,看他时需要微昂着头,眼眶中湿热,但她是笑着的,夹杂了怒与恨,真的只能如他对她一般无二的决绝,“敢问陆总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陆洛湛单手插在口袋里,一只手攥紧了她的手腕,心理划过的钝痛几许自知,眼中透露的依旧是狠辣决然,“凭我是孩子的父亲。”
江舒第一次挣脱了他的手,滚烫的泪滑下来,只一滴她擦去,不再为他掉一滴眼泪,“你不配,孩子的父亲,是我的丈夫而不是你陆洛湛!”这句话,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片刻没有多留,那么久远,高傲倔强的背影,他再次看见。
心生无力。
江舒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投入到工作中,不会再熬夜或是伤神,有了孩子她也变得自律,一切都会好起来,盛妈妈那边告诉他,盛华年有要苏醒的迹象,等他好起来,自己就可以放手这边的工作。
大概一周,盛华年真的醒过来了,等到江舒成功从陆洛湛手上拿到护照,盛子芸已经先她一步抵达,可以看出来她比以前过的更好了,至少相比于江舒,她是真的容光焕发。
江舒到的时候,兄妹俩似乎刚刚结束了什么谈话,都是严肃的表情,盛华年脸上还有些病态的白。盛子芸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中杂了几分心虚,江舒敛下眼眸径直越过她。
“小舒,其实佳宝……”
“哥!你疯了?现在江舒是你的妻子,你爱她不是吗?”盛子芸几乎是尖叫着说出来的,盛华年的脸色更百,看着江舒的眼神几度闪躲。是,他爱她。
“华年,你想说什么?”江舒询问。
盛华年惨败的笑笑,妹妹的手在颤抖,哀求的看着他的眼神,在看向眼前他所爱之人,“小舒,你瘦了。”
江舒不再追问,他身体初愈,有话说以后日子还很长。
“是啊,打理天盛真的很累,你要快点好起来。”江舒笑笑,疲态尽露,几分小女人的撒娇,盛子芸松了口气,只要哥哥不说,一切都会安然无恙,她稳坐陆家女主人的位置,而江舒和哥哥在一起,有何不可?
盛华年眼中闪烁,坚定的点头。
……
陆氏顶楼,叶文清交给办公桌前的男人两份报告,眼眶是红的,跟着陆洛湛多年,她一个女人学会了果断决绝,学不会的是他这番坚韧的忍耐。
头顶的灯光明亮璀璨,终究比不过陆洛湛半分夺目,那一份最新的检查报告他只看了一眼,就面无表情的搁在了一边。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份,叶文清看着他逐渐松了绷着的唇角,竟是上扬,在笑?但很快又敛了个干净,狠狠攥紧。
“是的。”肯定的回答,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,不可一世的他,眼眶泛红。
“陆总,另外还查到一件事情,盛华年和江小姐并没有查到婚姻登记。”
没有登记,没有登记……陆洛湛的脑袋嗡嗡作响,他的江舒啊,一直都是属于他的!那现在,他是不是还可以自私一点,留她在身边,多一会儿都好?他的人生除了她,实在是太寂寥,太孤单……
“陆总,江小姐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作为助理没有八成把握,这种问题她不会问,自是懂他,才会将万事处理的细腻。
“是我的。”
办公室门外,盛子芸手里提着饭盒,几乎要站不住,陆洛湛不愿意碰她,却让江舒怀了孕,明明那么多年过去了,他还是放不下?明明她有佳宝了啊!他到底还要怎样才能接受她?
……
第五章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