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电梯,黎雪婷迈出如凌波一般的脚步直接来到手术室的门口。
这时,黎英泰也迎了上来,紧握住她的双手,眉头紧蹙,神情紧张地看着她,关切道:
“雪婷,你没事吧?身体还好吗?”
“爸,我没事,您放心。”
黎雪婷看着父亲那张慈祥的脸,爽快地回答。
“没事就好,嘉豪还在急救室里面抢救,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。”
黎英泰眼下一沉,霎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,十分揪心的样子。
这时候,林世洪迎面走了过来,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,脸上尽是淡漠的表情,冷酷道:
“泰哥,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,我们之间的合作还能继续下去吧?”
林世洪向来是个非常势利的人,为了家族之间的利益,他甚至连自己儿子的性命也可以置之不理,此刻,令他最关心的仍是合作,而不是自己儿子的生死。
黎英泰眉头皱了皱,心头一颤,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候了,林世洪的心里还是惦记着双方合作,从他身上,根本感受不到半点的亲情所在。
黎英泰这时从喉咙内发出低沉的声音,道了句:
“亲家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最重要的,是嘉豪能够平安无事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把刺耳的声音,一名中年妇女正向他们走过来,这人名叫刘若兰,是黎雪婷的亲生母亲。
只见她一边走来,一边比手划脚,如雷灌耳道,
“继续!当然要继续合作,就算这桩婚事谈不成,家族之间的合作也不会受到牵连的,您就放心好了。”
刘若兰自顾自的把话说出,当身边的旁人犹如透明一般,根本就没有顾及黎雪婷此时的感受。
黎雪婷厌恶地瞥了她一眼,背对着她,没去理她,只顾着和父亲说话。同时,为她刚才所说的话感到羞耻,因为她和林世洪根本都是同一类人。
黎雪婷跟父亲交代了一下,便直接来到了手术室门口,用手搂过一个两鬓花白,此时正在抽泣的老人的肩膀。
老人神情凝重,嘴里正不停地嘀咕:
“希望我儿子平安渡过,只要他没事,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,老天爷,求求你保佑他。”
听过老人的话,黎雪婷顿时感到一阵心痛,这时把她搂得更紧了,低声地安慰道,
“如姨,别怕,嘉豪会挺过来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您不要太担心。”
老人擦过眼泪,从黎雪婷的话内寻回一丝希望,这时,轻轻地捉起了她的双手,一脸善良地看着她,道:
“雪婷,嘉豪能有一个像你这样好的未婚妻,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。”
老人此刻手里捏着的佛珠,正被她一颗接一颗不停地拨动着,她仿佛在尝试,让难以平复下来的心情能够稍微平静些。
这位慈祥的老人名叫方德如,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,为人心地善良,对追名逐利并无所求,只希望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,开心快乐地过日子就足够了。
这时候,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,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。双方的亲属都围了上去。
“你们谁是病人的直系亲属?”
医生神情凝重地站在手术室门口,向门外的每个人询问道。
“医生,我是病人的母亲,我儿子现在怎样啦?求求你救救他,求求你了。”
方德如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,看见医生后,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出来,黎雪婷在一旁搀扶着她,心里同样有着说不出的痛。
“病人家属请冷静,亲属的都过来这边说话吧。”
医生安抚着方德如的情绪,再次发言。
同一时间,身后的林世洪和黎雪婷的父母也快步走了上来。
林世洪面无表情,冷冷地问了句:
“医生,我儿子在里面到底怎样了?”
“情况不容乐观,他下半身由于受到了猛烈撞击,此时还在大出血当中,我们需要立即帮他进行手术,不过手术过后,病人有可能这辈子也不能生育了。”
医生用他惯有的专业态度,语气平和地和家属说明此时林嘉豪的一切情况。
医生宣布的这个噩耗,霎时间,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,一时间,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将目光投向了他。
黎雪婷霎时间回过神来,迫切地追问道,
“医生,到底他哪里受伤了,为什么会伤得如此严重?”
医生紧接着刚才的话,道,
“病人下半身由于受到外力的猛烈撞击,导致生育器官被完全撞裂,损伤严重,所以我们必须对他进行手术切除,不然的话,一旦感染,便会对生命造成威胁。”
随后,医生又补充了句:
“好了,你们找一个家属尽快去办好手续,手术马上就要开始,切记,刻不容缓。”
话音刚落,医生一转身又走进了手术室内,并关上了门。
医生走后,站在门口的方德如立即瘫软在地,伤心欲绝地痛哭道,
“老天爷,我们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事,你要这样子对我的儿子?他还这么年轻,你怎么可以这样啊,呜呜...”
黎雪婷霎时也蹲下了身子,强忍着泪水,在她身边安慰道,
“如姨,没事的,抢救的事就交给医生吧,你要保重身体,不要太伤心了。”
方德如微微抬起了头,表情哀伤地看着她道,
“雪婷,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啊。”
此刻,千言万语尽在心头,纵然黎雪婷心里有着无数多说不出口的滋味,但她仍然假装坚强地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林世洪站在一旁,脸上依然是冷酷的表情,犹如一只杀人不眨眼的猛兽,冷血无情。蓦然间,他抬起双眸,用一丝意义未明的目光扫视一眼黎英泰,又瞥了下旁边的刘若兰,刘若兰与他对望一笑,那笑容是阴冷的。
经过一晚上的连夜抢救,手术室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,医护人员把林嘉豪从里面缓缓地推了出来。
“医生,我的儿子怎样啦?”
方德如立即站起身,步履蹒跚地走上前去追问着医生。
医生脱下口罩,嘴角挂着手术后胜利的笑容,道,
“手术很成功,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,不过现在暂时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多观察两天,两天过后才可以转到私家病房去。”
听完医生的话,方德如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,抿着嘴含着泪谢过医生,并点了点头。
黎雪婷看着一夜未眠又伤心过度的方德如,望着她惨如白纸的憔悴面容,生怕她会支撑不住,心痛道,
“如姨,现在嘉豪也没事了,你跟伯父还是先回去吧,况且重症监护室那边有专人看护,你就不必担心了,回去后洗个热水澡,再好好休息一下,等他醒过来了,医院这边自然有人会通知我们的。”
方德如默默地点点头,看着黎雪婷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
“雪婷,你是一个好女生,嘉豪现在搞成这样,而你还这么年轻,要是......”
黎雪婷仿佛猜到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,于是开口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的话,接着道:
“如姨,您放心,我会照顾好嘉豪的,至于其他的事,等日后再说吧。”
这时,一直站在身后听着她们说话的林世洪快步走了上来,一手扶过方德如,随后,转过头,一道阴冷的目光投向黎雪婷,开口道:
“小侄女,等嘉豪康复以后,你们的婚事正常举行。”
告诫完黎雪婷,又低头向身旁的方德如说了句:
“好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说完,便扶着方德如抬步离开。
黎雪婷抬起双眸,视线刚好触及到他那道阴冷的目光,她没有回答林世洪的话,目光闪烁地连忙将视线移开,然后又将焦点投到了方德如的身上,再次提醒道,
“如姨,记得回去多休息,注意保重身体!”
他们离开以后,黎雪婷和父母随后也离开了医院。
大概过了一个星期,林嘉豪终于苏醒过来,而且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私人病房。刚醒来,他就试图让自己坐起身来,可是手术的后遗症却让他的下半身暂时失去了知觉。
“嘉豪,你醒了?”
黎雪婷刚出去病房外面打了一盆热水回来,想帮他擦擦脸,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他醒了,这时的她一脸惊喜。
“雪婷,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多天的样子呢?”
霎那间,林嘉豪好像意识到什么,一脸疑惑地望着病床旁边的黎雪婷问道。
“是啊,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啦,不过没关系,一切都已经过去了,你终于醒过来,太好了。”
黎雪婷语气平和地道出,努力地压制着心里的不安,试图尽量避开所有关于林嘉豪病情的话题。
可林嘉豪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不妥,因为在他醒来以后,下半身就一直感觉不到半点的知觉,他有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权利。于是,又继续开口追问黎雪婷,道:
“我记得那天发生车祸后,我就痛得当场晕了过去,然后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。”
“嗯...,那天救护车把我们送上车以后,你就已经晕过去了,所以之后发生的事你不记得也很正常的呀。”
这时,黎雪婷的目光闪烁,心虚地微微低下头来。
林嘉豪锐利的目光此刻正紧盯着黎雪婷那飘忽不定的眼神看着。黎雪婷仿佛感到,此时正有一层无形的压力向她迎面压逼过来,她稍微侧过脸去,试图避开他的目光。
察觉到她的异样,林嘉豪这时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,眼眶中的泪水正不停地打转,质问道:
“雪婷,你老实告诉我,我的身体到底怎样了?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?为什么我醒来以后下半身会完全没知觉的?”
话音刚过,林嘉豪双手用力压在床单上,试图把整个身子给撑起来。
第三章 生不如死